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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东游记 25:热情的沙漠

原标题:丝路东游记 25:热情的沙漠

很多人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骑行沙漠,其实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自虐。

无论是先前骑行过的欧洲,还是接下来将要骑行的亚洲,对于我来说都是小儿科。人生中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事情还没发生,就已经知道结果了。没有挑战性的事情做起来索然无味,慢慢就会把激情给消磨光。人生就是需要不断地折腾,才能调整出最佳的状态,所以我尝试挑战沙漠。

我曾经在西藏体验过荒凉,在尼泊尔体验过高温,沙漠恶劣的自然环境并不难克服。我觉得最有悬念的是连续半个月时间里,眼前有且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日积月累的枯燥和寂寞,会不会把人给逼疯了。

无论准备得再充分,都无法应对变幻莫测的旅途。在经过短暂休整之后,终归还是要迎来出发的一天滴!2015年12月1日,我从红海沿岸的吉达出发,计划骑行横穿1500公里的沙特阿拉伯大沙漠,来到波斯湾沿岸的吉达。

骑行沙特路线图

这是我的历次骑行中心里最没有底的一次,对于路线的情况,除了能够从谷歌地图上获知一些基础信息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虽然我拥有丰富的户外经验,但唯独没有穿越过沙漠,而第一次挑战的就是如此广袤的沙特阿拉伯大沙漠。

可以这么说,骑进了沙漠,也就像进入了未知的异次元空间一般。

骑行沙漠是勇敢者的游戏,但是勇敢并不等于莽撞,只有周密的计划和完善的应急预案才能确保安全顺利完成目标。我把计划分为两部分,先是从吉达到利雅得的1000公里,然后是从利雅得到达曼的500公里。

在吉达到利雅得的路上有个叫塔伊夫的小城市,距离吉达200多公里,既可以有比较好的补给,也刚好可以熟悉一下沙漠中道路和加油站的情况,算是练手路段。

麦加附近的加油站

麦加位于从吉达往东的必经之路上,而非穆斯林是无法进入圣城麦加的。我请老乡小杨帮忙把我载到过了麦加的第一个加油站。一方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绕行麦加,另一方面证实谷歌地图上的加油站标示是否真实有效。加油站是我在沙漠中绿洲,是补充物资的主要来源,小心驶得万年船。

沙特的高速公路

就这样,我的车轮踏上了沙特的高速公路。

虽然此时已经是冬天,但是以炎热着称的沙特的气温依然有40多摄氏度,公路上没有任何庇荫处,只能任由火辣辣的太阳尽情炙烤着。可以想象,此时如果在身上抹上一点烧烤酱,就可以闻到烤肉的香味。其实对抗高温并不难,只要带上足够的水和电解质,身上包裹得严实一点就行了。既然躲不开太阳,那么也就只能心静自然凉啦!

高速公路的路况比我想象的好,右侧的紧急停车带比较宽,只要靠边行驶的话,跟车道上的汽车可以保持一定距离。我一边骑行,一边观察,行驶在道路上的汽车以运送物资的大卡车为主。沙特的铁路网并不发达,为了维持土豪们高品质的生活,就需要把生活物资源源不断的通过公路输送到各个城市。公路上的车速很快,时速甚至可以达到200公里以上,如果再像土耳其那样被追尾撞飞,那么航程应该要远得多了。高速公路上骑行是非常危险的,不仅要防止追尾,也要警惕被大货车的引起的气流吸过去。

放眼四周,并非一开始想象的沙漠,而是连绵荒凉的群山。因为塔伊夫在海拔1682米的高山上,是这周围一带的水源和农业地区,也因较为凉爽的气候成为沙特的夏都。

突然,我的前轮扁了下来,看来是破胎了,连忙把车停下来补胎。这时,一辆警车在我旁边停了下来。我心想:完蛋了,这下祸不单行呀,千万不要才刚开始骑车就被遣送回国!

警察对我说了一大通完全听不懂的阿拉伯语,我只好打电话求助于Makeeno,让他帮忙解释。我忐忑不安的听着他们谈完电话,赶紧问Makeeno:“怎么啦?我该不会被遣返吧?高速公路上可以骑车吧?”

Makeeno安慰我道:“别担心,他只是看到你的自行车破胎了,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然后还提醒你晚上千万不能骑车,要注意安全。”

“耶,太好了!”通过这个事件,一下就明确了沙特的高速公路上是可以骑自行车的,接下来再也不要提心吊胆的骑行了。

巴铁朋友

经过一天在山区里面的艰辛爬升,我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一个叫Al Sayl Al Kabir的地方。公路上跟城市里完全是两个世界,好几十公里才能看到一个加油站,我必须尝试着研究出沿着公路觅食和住宿的门道来。

为此,我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行车的驮包就像骆驼的驼峰一样,里面带足了罐头、泡面和水,足够几天时间吃喝的。另外,我还带着帐篷和睡袋,哪怕天黑了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都可以随处扎营。

当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我还是选择找餐厅吃饭,一是因为屋子里面比较凉爽,二是因为在户外只要稍微一刮风,就得就着沙子吃了。要找到吃饭的地方并不难,因为过路的司机都有餐饮的需求,相关的产业就伴随着公路而生。这让我想起了在国内曾经骑行过的青藏公路,原本可可西里草原和羌塘草原基本上是没人的,因为有了公路,就衍生了吃饭、住宿、修车等行业。

我走进一家餐厅,但是却没人会说英语,看来语言障碍也是摆在眼前的一道难题呀!我只好跑进厨房去点菜,两份咖喱鸡下肚,人总算活了过来,接下来开始研究住宿的问题。

这时刚好有一群司机进来用餐,万幸的是有一名司机能够讲简单的英语,就充当起翻译来。餐厅的老板也有经营旅馆,但是这里的旅馆都是供过路司机休息的,所以是按时计费,而像我这样要休息一整晚的,就只能靠讲价了,好不容易才把价格从100里亚尔谈到70里亚尔。在我转身的间隙,老板看到了我背后的“China”字样,很兴奋的问我:“你是中国人吗?”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我们都是巴基斯坦人,我们和中国人是好兄弟,房费就算你60里亚尔吧!”

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沙特老爷们是从来不干脏活累活的,这个国家里面从事户外工作的全部都是外劳,他们来自世界上各个穆斯林国家,在这个餐厅里用餐的人都来自巴基斯坦,从事卡车司机工作。话音刚落,大家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我这个奇装异服的中国人。我开始从骑行服上的路线开始跟他们介绍,然后再拿出先前在欧洲骑行的照片跟他们分享。

也许巴基斯坦的司机们对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多概念,但是横贯沙特的这条高速公路却是他们熟悉的赖以谋生的路线。在这条路上哪怕是开车都累了,更别说骑行了,这对常人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们还是如同久别的朋友一般的搂着我,邀请我一起合影。

在一阵热闹过后,我到柜台要买单,却被告知已经被一个带着毡帽的大叔把餐费连同住宿费都给付了。在沙特的卡车司机工资并不高,这大概要相当于他一天多的薪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和那个大叔语言不通,没能说上一句话,但是巴铁友谊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正在走向世界,我们不仅要团结老朋友,也要结交新朋友。巴基斯坦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铁哥们,中国在外交上一向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无条件的帮助巴基斯坦共同发展,两国人民的友情深入人心,悠久而坚定。即便无法用语言沟通,也无法影响中巴友谊的真情流露。一顿晚餐,一晚住宿,就是最真实而简单的体现。

沙漠公路

翻过山城塔伊夫,就真正的进入了沙漠地带。随着和城市地带渐行渐远,路上的车流也变得稀疏起来,因为要到下一座城市利雅得的距离远达700多公里呢。高达40多摄氏度的气温,即便是坐在有空调的汽车,行驶在这条孤单的公路上,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难怪不管是Makeeno,还是小杨,都不清楚沙漠里面的情况。

在茫茫的沙海中,只有一条笔直而漫长的公路向着地平线的尽头无限的延伸。我一个人孤单的不停骑行着,眼前只有遍地黄沙,没有任何其他参照物,既不知道骑了多远,也忘记骑了多久,只有偶尔路旁的路牌上数字的变化提醒着我离利雅得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沿途热情的人们

也许正是因为骑行沙漠这么困难,我成了这条公路上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估计这些老司机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在沙漠中的骑行者,所以也格外的好奇,有些人摇下车窗跟我打招呼,有些人提前把车开到路肩上等我。我在沙漠公路上享受到明星一般的待遇,所到之处都有人邀请我一起合影,也有人拿着水和食物送我。相信在我骑行沙特的这段时间里,当地的社交媒体上应该充斥着我在沙漠中骑行的照片和视频,说不定也成了小网红呢~

每天我总是习惯性的看到人们充满惊讶的表情,突然出现在沙漠中的骑行者对他们来说,就像不可思议的天外来客一样。

“我的天啊!你疯了吗?怎么在沙漠里面骑车?”

“天哪!你从哪里骑过来了的?”

“朋友,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真主保佑,祝你一路顺风!”

这便是我每天的例行谈话,有些时候这个世界就是需要一些像我这样的“疯子”,生活才会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沿途收到的礼物

在热情的沙漠中,我既感受到了沙漠的热度,同时也感受到了人们的热情,在途中收到的稀奇古怪的礼物也是一大趣事。

其中最经常收到的即是水和食物,虽然在沙漠中骑行对水的消耗量很大,但基本上每天抵达目的地之后,不仅带的水一点都没少,驮包里反而多了好几瓶水。

除此之外,也有人送我念珠和古兰经的,还有人邀请我到家里去做客的,甚至还有很多人直接要给我钱的。对于礼物,我一向是来者不拒,因为那代表着大家的一片心意。也有很多人刚好没什么东西可以送我的,就直接问我需要钱不。对此,我一概是拒绝的,毕竟自己省着点用,钱还是够花的,没必要去麻烦别人。即便如此,在路上还是被人硬硬塞了好几次百元里亚尔……

最令我感动的是,为我提供帮助的人们大多并不是沙特土豪,而是来自巴基斯坦、印度、孟加拉、埃及、也门、苏丹、叙利亚、斯里兰卡、菲律宾等各个穆斯林国家的外籍劳工,他们并不富裕,却也尽其所能的助力我完成沙漠骑行。

尽管骑行十分艰辛,但是沉甸甸的驮包里满载的世界各国人民的友谊,使我充满了前进的动力。

沙漠中的伙食清单

沙特的基础设施建设之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在公路上几乎全程都有手机信号,一旦发生事故或危险,第一时间就可以联系到外界,安全相对有保障。通过我一路不断摸索核实,沙漠公路沿线的加油站分布跟谷歌地图上的信息是完全一致的,安排路程计划的时候心里也就更加有底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总是会提前把第二天的加油站分布图截图,以免路上出现暂时手机没有信号的问题。

沿途的每个加油站里面起码都会有个小超市,再不济都可以有简单的食品和饮用水的补给,完全不用担心饿肚子。值得一提的是,哪怕是在水比油贵的沙特,沙漠最深处的超市里一瓶550毫升的水仅卖1里亚尔,折合人民币1.7元。之所以说水比油贵,是因为汽油实在太便宜了,1升汽油仅1块钱人民币。虽然沙特的大部分资源都靠进口,但是物价一点也不高,更不会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而坐地起价。

大概有一半左右的加油站配备有餐厅,不愿意对美食妥协的我,哪怕是简单路餐点心一下,也要赶到餐厅正儿八经的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跟外面漫天尘土的沙漠形成鲜明的对比,餐厅里面干净而整齐,洗手槽旁还备有洗手液,供顾客洗净他们的餐具——手。唯一比较美中不足的是,餐厅里面有且只有烤鸡,我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一日三餐吃烤鸡了,求此刻我心里的阴影面积。

沙漠里面的汉堡王

曾经有一次,我在路旁的路牌上看到有汉堡王的广告。虽然下一个加油站还距离此处25公里,也不确定汉堡王是否还有营业,而且还要打乱当天的骑行计划,但是在美食的诱惑下,我义无反顾的燃烧小宇宙一路疾驰过去。因为,我已经受够了烤鸡啦!!!

当我骑到路旁所示的加油站,看到灯火通明的汉堡王时,仿佛看到海市蜃楼一般。这是远方城市中的汉堡王的幻象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连忙冲了进去,点了一大堆好吃的。我赶紧把餐盘端到座位上,迫不及待的拿起汉堡,狠狠地咬了一口。嗯,没错!我在沙漠深处吃到了汉堡王!!!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差点就喜极而泣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汉堡王!

加油站里的住宿

再说说加油站里的住宿吧,一路上有住宿的加油站并不多,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虽然我也自己带着帐篷,只要不起风的话,露营还是很安全的,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住宿。因为通过一路跟司机们的交往的经验,以他们的乐于助人个性,只要发现了我,一定会把我载到加油站住下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住下来得省事。

后来还有一次到了天黑还没找到住宿的经历,当时我正打着头灯摸黑赶往下一个加油站,结果又被警察给拦了下来了。我心想,完了完了,晚上骑车被发现了要怎么处理。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警察二话不说,直接把我连人带车送到有住宿的加油站,并把我安顿好了之后才放心离去。看来,是我误会了,原来警察是担心我的安全呀!

就像前文提到的,住宿只是提供过路司机短暂休息用的,所以各种设施都比较简陋,但已足够让我美美的睡个好觉了。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无论在沙漠中的任何一个加油站,都有供水管道连接过来。我在沙漠中不仅不用担心没水喝,甚至还可以天天洗澡!

沙漠中的彩虹

就像《真心英雄》里面唱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艰辛的骑行,自然会有独特的美景作为回报。以干旱少雨着称的沙特,沙漠中年降雨量还不足100毫升,可是在我骑行途中却连续三天遇上下雨,连Makeeno都惊叹运气真好。当然,沙特的雨量小得可怜,其中两场连路面都没有打湿就已经停了。我曾打趣的想,如果沙特国王知道我自带祈雨功能,恐怕会用四个老婆把我留在这儿吧?

当最后一次蒙蒙细雨刚刚结束,我一抬头忽然看到天空中闪烁着绚丽的七色光芒。“哇!彩虹!!!”我不由得惊叫起来。彩虹出现的时间仅有昙花一现的三分钟不到,水汽很快就蒸发殆尽,还好我职业性的习惯举起相机,记录下了这难得一见的沙漠深处的彩虹。

突遇降温

如果你觉得沙特阿拉伯大沙漠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那就错了!2015年12月7日是中国节气中的大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沙漠不仅有热情的一面,也有冷酷的一面。在连续三天下雨之后,气温突然骤降了二十多摄氏度,而且还刮起了大风!

在先前的几天里,在高达40几摄氏度的温度下,哪怕只穿短袖都觉得热;而气温骤降之后,我加了外套,又穿了羽绒服,最外面还要再套上防风的皮肤风衣,依旧还觉得瑟瑟发抖。为了抵御严寒,在室外行走的人们身上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被,仿佛就像真的要下雪了似的,真的是冰火两重天的赶脚。

严寒酷暑并不可怕,在沙漠中最可怕的是沙尘暴。光是想象一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狂风卷着漫天黄沙袭来,都觉得可怕。骑行在无垠的沙漠中的自行车,就像浩瀚大海中的一叶小舟,而沙漠里沙尘暴就像是海上的暴风雨一样。当人类面对自然界的极限天气时,显得如此的孤弱无助,既无法抵抗,也无处躲藏,只能祈求有个好运气。

我的运气还不错,全程并没有遇到真正的沙尘暴。但是沙漠中还是分布着很多风带,其风力也不亚于台风,自行车只能很吃力的以接近步行的速度骑行。飞沙走石的场景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大风卷起沙子狠狠的打到身上,只要没包裹好的地方都被沙子打得生疼。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没有任何可以避风的场所,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硬撑着骑出风带。万幸的是,沿着公路骑就不至于迷失方向,只要能够持之以恒,终究是可以逃出风带的。

通过深入沙漠,我才更能体会为何一个沙漠游牧民族,能够成为称霸海上丝绸之路的商贸民族。沙漠中贫瘠的土地导致各种资源的匮乏,使得阿拉伯民族不得不通过贸易来换取生活必需品。而跟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沙漠,则使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敢于探索未知世界的勇气。

沙漠中的绿色植物

在沙漠中,需要的不仅是强健的体魄,还要有坚韧的意志。恶劣的自然环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枯燥和无聊会不知不觉的一点一滴蚕食掉穿越沙漠的激情和决心。中国的西藏跟沙特的沙漠一样,经常是上千公里没什么人家,但是西藏号称是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世界屋脊壮美的风光是对骑行最好的犒劳。反观沙漠,一天从早骑到晚都是笔直的道路,连个弯都不用拐。沿途除了沙子,偶尔能看到小草和灌木,就连树都是个稀罕物。

在广袤的沙漠中,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如果人无法改变环境,那么只能尝试着改变自己。孤寂的沙漠教会了我何为自娱自乐,比如可以数数散落在沙漠里的骆驼有多少只,或者拿起相机趴在地上拍拍沙漠中的小草。

人生就像流水一样,不管流向哪里,都不会是一马平川。它会遇到高山和洼地,但都不会停滞不前,终究会寻找到合适的出口,继续不断向前流动。人只有拥有像潺潺流水一样灵活多变的韧性,才能将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进入利雅得

随着公路上车流的逐渐增多,我离沙特首都利雅得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利雅得在阿拉伯语里面是庭院的意思,是一个典型的绿洲城市。它也是一个无中生有的城市,原先只是一个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小城,直到20世纪30年代发现石油后,沙特一夜暴富,高楼大厦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屹立在利雅得,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成长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

利雅得位于哈尼法谷地中的平原,从西部进入利雅得需要翻越一道如同绝壁一样的高地,哪怕是开山破石之后,公路的坡度依旧很大,很难相信在古代人们要如何翻越这处天险。当公路爬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有一个雕塑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一个强壮有力的手臂握着阿拉伯弯刀将一块坚硬的岩石劈开,象征着阿拉伯人民改变自然的坚定决心。

随着油田的发现,阿拉伯人的生活被埋藏在地下的自然资源所改变。一个游牧民族突然获得了巨大的财富,成为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从而改变了整个民族的生活习惯。它们开始定居下来,尝试改变自然,提高生活质量。

只有走过沙漠,才能真正认识到水的珍贵。沙特降雨稀少,但是却利用现代化技术把海水淡化来获得淡水,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海水淡化生产国。由于缺水,树木难以生长,在采用滴管技术之后,哪怕在沙漠都可以种植树木,只不过维护一棵树的成本一年大概要2万人民币,沙特的绿水青山真的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从进城的路上可以看到绿色的树木正在以城市为中心,不断地向周围辐射式的拓展,相信只要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在不久的将来,沙漠逐渐转变为绿洲,城市里的人们将不再受到风沙的侵扰。

沙特首都利雅得

利雅得是个车水马龙的现代化城市,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但城市规划却中没有自行车道,这也是整个中东地区的通病,我只好紧挨着路肩小心翼翼的穿梭在车流之中。走遍利雅得都很难看到步行的人,一是因为太过炎热的天气,没人愿意走出户外;二是因为城市太大,没办法步行。我光是在市中心兜了一小圈就骑了30多公里,哪怕只是步行到临近的商场,都要好几公里路,一不小心就中暑了。

我例行寻找利雅得的地标物拍照,纺锥形的王国中心大厦在众多风格迥异的摩天大楼中显得与众不同。它外形简洁挺拔,顶部天桥下巨大的倒抛物线空洞体现出生动的变化,据说,还曾经有人驾驶小型飞机从中穿过。

我骑行来到王国中心大厦前,感觉它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中东土豪大厦一样直入云霄,302米的高度比起828米的哈利法塔要逊色许多,哪怕是跟周边的大楼比起来也只是多露出了个头罢了。这跟我一路遭遇的大风天气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中间的圆拱型空洞设计正是为了抵抗当地频发的沙尘暴,减少飓风对建筑物的影响。虽然大厦的高度在世界上没法排上号,能够在沙漠腹地建起这样的高层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王国中心大厦

夕阳西下,我站在高楼上眺望着利雅得风光。随着气温逐渐凉爽,整座城市灯火通明,车流涌动,人们的夜生活开始啦!繁华的都市跟前几天的荒凉的沙漠形成巨大的反差,仿佛直接从地狱来到了天堂。在人们的辛勤建设下,城市在称为生命禁区的沙漠中顽强的生存下来,并不断发展壮大。利雅得的奇迹得益于石油财富,但是要如何保持环境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此时,咕噜噜叫的肚子提醒着我该吃饭了,把问题留给明天吧,相信在未来路上的经历中会找到答案的。对我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终于不用再吃烤鸡了!

波斯湾沿岸的达曼

完成了到利雅得的1000公里骑行,再骑行接下来到达曼的500公里也就轻车熟路了。2015年12月16日傍晚,我完成了横穿沙特阿拉伯的骑行,来到波斯湾沿岸的达曼。

说起穿越沙漠,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把整个骑行分解成一个个小目标,比如每天100公里的行程,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任务。只要把一个个平凡的每天骑行坚持下来,在不知不觉中就创造了奇迹。

事在人为,贵在坚持。

骑行沙特纪录片

我把旅行当做一种修行,因为在孤寂的旅途中可以跟自己的内心对话。旅途是无常的,正如人生一样,要从容的面对困难,平静的迎接惊喜,凡事不用过度执着,时刻调整好心态。

通过穿越沙漠的骑行,我领悟到了什么是快乐。快乐是什么?金钱和权利可以带来快乐吗?可以!但是那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当你失去它们时,反而会更加失落。快乐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情感,需要靠自己去寻找。

沙漠是枯燥乏味的,但是我能发现它美的一面,于是我快乐;

风雨沙交加的天气是痛苦的,但是我看到了雨后沙漠中的彩虹,于是我快乐;

骑行横穿沙漠是艰辛的,但是我获得了世界各国友人的赞赏和支持,于是我快乐。

其实快乐很简单,只是取决于自己面对事情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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